永恒之树

   他上车的时候没有扶稳，下车的时候摔了跤，第一次见到这么倒霉的人。
    他一直喋喋不休，难怪会在思想失去平衡以后身体也失去平衡。他手上拎着探望病人的饭盒，衣服穿得很不齐整，皮鞋很亮，眼睛很亮，头发很亮。约摸三十岁左右，抓着车座摇摇摆摆，有一点滑稽的意味。他身边的女人，穿了两件毛衣，头发扎得紧，但还是乱，似乎没有用过梳子。手里拎着黑色的袋子，指甲缝黑黑的。
     女人下车时右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闪烁了一下。她扶起前面摔倒的男人，从黑袋子里拿出暗黄的毛巾给他拍灰。男人不耐烦的对她发吼，把她手上的毛巾打在地上，快步往前走。女人拣起毛巾来踉跄一下，拎着黑袋子追。
     我看入了神，忘记下车。等走回车站，那里竟有两个小孩在拍洋画。
     确定我不是看笑话。抬头，街边梧桐树的叶子全落光了。